林芝安到的时候,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,头比两年前长了一些,松松地垂在肩后,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,恬静纤秀。
她站在消防队门口,仰头看那块挂着徽章的门匾,是年少无数次徘徊过的地方。
而这一次,林芝安一直寻找的人,已经等在门口了!
周述穿着常服,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质的光,站姿挺拔如松。正在和一个队员交代什么,侧脸线条冷峻利落,眉骨的弧度被光线勾出干净的阴影。
看到她下车,他停止了说话,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她身上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表情很淡,但林芝安注意到他捏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她也看见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那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,但她的耳尖已经开始烫。
她垂下眼,把碎别到耳后,心想自己今天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——浅蓝色,可是又会不会太亮眼,会不会让他觉得她是刻意打扮过的?
她确实是刻意打扮过的。
周述带她参观,介绍各种设备和训练日常。
讲解时语不快,用词准确简洁,偶尔会补一句“这个可能对你画画有参考价值”。
阳光正好,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,比她的长一截。
林芝安走在他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,偶尔抬头看他的侧脸,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下颌,又在他转头之前迅移开。
参观期间,几个年轻队员挤眉弄眼,被周述一个眼神压了回去——不是凶,是那种“适可而止”的警告。但他转回来时,耳根好像红了一点。
周述带她继续参观,看了装备库、训练塔,然后在训练场边上停下来。几个队员正在进行攀爬训练,动作利落漂亮。林芝安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以前也练这个吗?”
“练。”他说,漫不经心,“现在也练。不过度不如从前。”
她说:“那你现在能上去多快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一点她好久没见到的东西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散漫,是触及到专业性后的压迫感。
这让他眉眼间那些被时间压出来的淡漠,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底下未曾褪色的锋芒。
“想看?”
林芝安点了点头。不知道为什么点头。鬼使神差。
点完头她才意识到自己眼睛亮了——那种藏不住的、好奇又期待的光,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。
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礼貌疏离的画廊老板,倒像两年前那个在电竞馆还会攥着他袖口的小姑娘。
周述把外套脱了,只穿一件黑色短袖,走到训练塔下面。几个正在训练的队员看见他走过来,都停了手,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他抓住绳索,没有助跑,从垂直的墙壁上攀爬上去。动作极快,肩胛带动手臂,黑色短袖下肌肉群次第收紧又舒展,每一寸力都精准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。
不到二十秒,周述已经站在塔顶。
林芝安仰着头,嘴唇微微张开。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,但她舍不得眨。